2013/10/30

小夥子的未來從KLPI電台開始-Elephant 6傳奇(2)



之前的文章稍微介紹了路易斯安納的音樂歷史還有淵源,還有Elephant 6夥伴們的風貌。

今天要來講一下初期成員的命運相逢過程,還有提供他們音樂養分以及逃避格格不入同儕的KLPI電台,這個地方讓這群人變得跟別人不一樣,在這小鎮中釋放大量能量,不斷茁壯,最終成為越來越龐大的Elephant 6家族,還有不變的D.I.Y.精神!

這是他們的故事。

DAWN AT CUBIST CASTLE-KLPI電台的影響

標題「Dawn at cubist castle」其實是來自於The Olivia Tremor Control的《Music from the Unrealized Film Script: Dusk at Cubist Castle》

有著路易斯安納理工大學,和幾英里外的格蘭布林州立大學,拉斯頓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個大學為主的城市。雖然有著大學位於此的事實,城鎮上卻少有大學周邊該有的樣子,只有幾家酒吧、音樂展演場地和咖啡廳,而且沒有任何一家唱片行,任何人都不會想到拉斯頓就是孕育出旗下樂團如萬花筒般多元的Elephant 6。

不同於一般大學生熟知的朝聖地點像是北卡羅萊納州的教堂山,或是羅德島的普羅威斯登,拉斯頓比較偏向是「不願意和時間妥協、以自己慢步調發展」的典範。作為一個到了午夜(即便是在週末),熱鬧才會散退的城市,它有自帶酒品部的牛排館,那是看一票雙場演唱會的最佳地點。很難想像一個很不容易讓文藝青年發揮想像力、滿足他們對藝術和音樂知識渴望的城鎮有這麼大的能耐。即使二十一世紀的網路為拉斯頓開啟了一扇對外的窗戶,但在八零年代中期和九零年代之初,流行文化對於拉斯頓的影響可說是少之又少。這也是為什麼Robert Schneider、Will Hart、Jeff Mangum還有Bill Doss四人間的友誼在這個欠缺外界資訊的小鎮裡如此緊密的原因。

位在一個人煙稀少、且被三個更大的城市:門羅、什里夫波特包和數百英里之外的紐奧良包夾的城鎮,要不是有著前輩、知己、大學同學、老師、以及少之又少的文藝中心像是經典的Fun-O-Mat音樂展演空間(或說是洗衣店)、和現在已經歇業的Haymaker樂器行(Robert和Bill相遇的地方),還有最重要的-KLPI 89.1,路易斯安納理工大學學生經營的廣播電台的助益下,要在拉斯頓發掘新事物是很困難的。

KLPI電台標誌

Elephant 6主腦Robert Schneider說:「這是一個在六零年代初期之前都還沒發展的小城鎮。我不知道當時有沒有嬉皮,但那時鐵定沒有龐克搖滾。拉斯頓鎮很小、很不活躍,看起來就像安迪.格里菲斯(Andy Griffith)劇中的梅伯里城(Mayberry)。拉斯頓比梅伯里還要大,但就跟電視上感覺起來差不多,居民也像諾曼.洛克威爾(Norman Rockwell)插畫裡的人物們。我是七零年代到八零年代成長的孩子,在這個地方生長很棒,你可以騎著腳踏車到處晃,童年時光很美好。」

《The Andy Griffith Show》的故事圍繞在名為「Mayberry」小鎮裡發生的大小事,1960年10月在CBS開播

Norman Rockwell作品描畫美國小鎮風情,作品名稱《New Kids in the Neighborhood》

在一個人人把專輯、書籍、雜誌互相交換傳閱,彷彿那些都是基本隨身物品般的地方(而且那些人都聰明到知道哪裡可以找的到這些寶物),拉斯頓自然地聚集了當地的怪人。而Robert是Elephant 6一行人之中在青少年時期不知道如何跟同學相處,進而加入那些經營KLPI的藝術學生的一位。

Robert就讀A.E. Phillips Laboratory School,一個位於路易斯安納理工大學(Louisiana Tech University)校園內、從幼稚園到八年級的藝術和學術機構,加上Robert身為路易斯安納理工建築所長的兒子,他在很小的年紀就習慣跟其他孩子在大學校園裡閒晃,融入那裏的一切。

在這他將會遇到之後的音樂夥伴-有些許自我意識、還帶著歐洲口音以及剛從南非搬到拉斯頓鎮的二年級生-Jeff Mangum,路易斯安納理工大學對Robert的人生和事業有不可抹滅的影響力。

路易斯安納科技大學中心,Robert和Jeff在校園的某處有著命運的相逢
多年來,在課後常流連於大學內的學生中心,Robert沉浸在音樂頻道和大型電玩的同時也和大學部的學生聚集在同一個場所,自然而然地和那些KLPI電台的學生們成為朋友。

KLPI像是一個大學藝術系的中堅分子集散地,更是一個學生逃離格格不入教育環境的地方,他們會過去閒晃,談論關於唱片還有席捲當時拉斯頓風潮的那些音樂。

Robert記得KPLI為那些無法融入拉斯頓的青少年們提供了一個生活的出口,音樂影響扮演了極重要的角色。在那之前他從未聽過過前衛搖滾、新浪潮、性手槍的〈Pretty Vacant〉,Robert在這階段對音樂和流行文化上有了基本概念,也促成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決定在此組成Elephant 6。



「KPLI就像是音樂界的一道曙光。」Robert回憶著說,「這個廣播電台讓我們在很早的時候就接觸到很棒的音樂,藝術系讓我們接觸到那些擁有天馬行空想法的人,這些都是我們在拉斯頓以外的地方遇不到的。拉斯頓就梅伯里,而藝術大學和廣播電台就像是紐約之類的。當時有很多新事物在這個小城鎮上發生,只有幾個孩子知道拉斯頓西部發生了甚麼事,那就是Will、Jeff、Bill和我,或許還有我們的一些朋友。我很確定童年的其他孩子沒有發覺這些事,所以我們很幸運擁有這些思想,在這某方面來說很安全、很小的環境,但又是以一種獨特方式大幅進步的城鎮。」

Elephant 6的多年朋友,也曾在KLPI一起廝混過的Nikki Scheuermann說:「那些對音樂有極大興趣的學生都像是被某種力量聚集在一起似的,他們想要分享自己喜歡的音樂。音樂類型各式各樣,從迷幻搖滾到古典樂…地下絲絨樂團(Velvet Underground),什麼都可以聽得到。電台二十四小時都會播放音樂,KLPI在八零和九零年代是路易斯安納理工大學很重要的機構,幾乎大家每天都會收聽電台節目,它的內容是時下各種音樂的縮影。」

以遠離校區的大樓裡為據點,KLPI很早就成為Elephant 6一行人的集場所,當時他們大部分高中都還沒畢業。

十二歲時,透過Jeff Mangum介紹,Will Cullen Hart在一個票價便宜的演唱會認識了Robert Schneider(表演結束時Robert還撿到Rick Nielsen的吉他彈片)。Will從十一年級便開始他的硬蕊龐克計畫-擔任電台DJ播放Dead Kennedys、Butthole Surfers和Throbbing Gristle的唱片。一般而言,電台的職位都是留給那些即將升上大學的學生,Will努力迎合電台需求,幾年下來也跟Jeff一塊成為電台的台柱,1990年Jeff在大學修課的同時,他也當上KLPI電台管理者。

Will Cullen Hart
在團體裡相對年輕、也在電台當過DJ的John Fernandes,在大家搬到喬治亞州的雅典後加入The Olivia Tremor Control。他回憶:「路易斯安那理工大學的音樂電台解救了我們,Jeff Mangum有一段時間擔任管理者,他請Flying Nun和Homestead Records這些獨立音樂廠牌寄旗下的作品給他。我們當時很迷Tall Dwarfs,我還記得它跟Beat Happening和Sebadoh在拉斯頓一起演出。當時大家都在用四軌錄音帶錄製音樂,彼此交換傳閱,當時我們擁有很豐富的音樂資源,又都在KLPI當DJ。」



「『一切自己動手做』,我們每個人都這樣。」Will補充說到,「KLPI是我們聚集的中心,那裡甚麼都有,Bill成天待在那,如果Jeff在錄節目的話我就會去看,然後到隔壁房間複製一些可以帶回家聽的錄音帶。我們會把門鎖起來,這樣一來就可以在裡面待上一整晚,你懂我意思吧?這真的很酷,因為在家裡爸爸不准我這麼做。」

另一人個電台早期人物-Bill Doss,他比Robert、Jeff和Will都年長幾歲,他們幾個常常一起出入當地的音樂場所。Bill在拉斯頓北方、比拉斯頓更小的城鎮杜博克(Dubach)長大。Robert還記得他第一次在Haymarker唱片行附近閒晃時見到Bill的情形。在鎮上唯一一間唱片行相遇再合理不過了。

Will Hart與Bill Doss

「當時我在櫃檯與唱片行的傢伙們打屁-Eddie Haymaker和另外一個叫Jim的男生。」他回憶,「這時一輛黃色的廂型車快速駛進商店前的停車位,然後一個很酷、大我幾歲的紅頭髮男生跳下車,他買了吉他弦就離開了,我記得當時想著:『這男生好酷!他是誰啊?』,他的出現激起我的好奇心,因為他不是一般拉斯頓青少年的樣子。」

Bill Doss的紅髮

幸運的是,Robert Schneider沒一陣子就找到答案了。在一張貼在商店外、招募熱愛范.海倫(Van Halen)和披頭四(Beatles)樂團團員的海報促使他們兩個再度相遇。Robert Schneider撥打了上面的電話才驚訝地發現招募團員的人竟然是Bill Doss。一段長久且雙方受益良多的友誼從此開啟,最初一起參加高中翻唱比賽,Robert Schneider和Bill Doss成為彼此人生裡最要好的朋友和音樂夥伴。

「我們一拍即合,Bill就像是我的保羅麥卡尼。」Robert說著。

在認識Bill的同一時期,Robert已經開始用手提收音機和租借的四軌錄音設備大量錄製早期前衛流行藝術風格的歌曲,這也逐漸變成他生活的目的。友誼間的競爭自此開始,在接下來的幾年,四人皆開始大量錄製低傳真的音樂,從重金屬到鄉村,甚至是迷幻搖滾,像是Minutemen、Pussy Galore、Pink Floyd、Sonic Youth、Soft Machine、Black Sabbath和the Beach Boys都是他們涉獵的範圍。

運用既有的音樂素材,再加上自己的概念,公司廠牌初期的雛型也逐漸成形。受前輩如華盛頓州奧林匹亞市的K Records以及紐西蘭Flying Nun的啟發─兩者的精神被Elephant 6奉為典範,團隊也開始交換自製的錄音帶。除此之外,他們還與不同的樂團激盪出很多火花,這樣互相合作的模式這也成為他們工作上的準則,且對於往後公司的運作也很受用。

K Records的經典標誌,完全展現D.I.Y精神!旗下樂團Beat Happening深受E6夥伴喜愛

成立初期有Jeff Mangum混合free Jazz和噪音的樂團Clay Bears還有Milk(最終演變成Neutral Milk Hotel)、Will Cullen Hart的Cranberry Lifecycle和Synthetic Flying Machine(之後的The Olivia Tremor Control)、Robert Schneider的Fat Planet和Bill Doss的the Sunshine Fix。他們很少在公開場合表演,以拉斯頓的房間為中心開闊出自己的聲音宇宙。

The Olivia Tremor Control在2012年的Pitchfork Music Festival演出



雖然在Fun-O-Mat或是像是著名的Monroe Street House偶有一些演出,但這時期幾乎沒有留下任何錄音紀實。

除了龐克樂團Habitual Sex Offenders、39 Stonybridge還有the Rest,拉斯頓幾乎沒有什麼所謂的音樂場景,大部分的音樂活動都在自家的地下室、車庫或閣樓裡進行。

和Robert Schneider在同一條街上長大的Scheuermann,記得兩個較年長的鄰居男孩Tom和Pete Goertz,他們會在家裡即興創作,逐漸成為Elephant 6的據點之一。

「那個時期我們只是混在一起玩玩音樂,摸索著新的未知。」她回憶著,「我們常聽到隔壁有聲音傳過來,我父母會說『天阿…那是怎麼一回事!』,但我會花一整個下午聽他們玩音樂。這比任何事都還要迷人,那個時期我每個人都很崇拜他們,他們就像是披頭四在拉斯頓重生。」

「西雅圖grunge風潮吹進這小鎮前,我們心繫六零年代音樂,沒有什麼新音樂能讓我們感興趣。所以他們當時有點像是創造了混合六零甚至七零年代各種音樂風格的獨特音樂品牌。」

「那段時光很有趣,你去別人家打發時間,那恰巧有把吉他、有人有小提琴,還有人剛好有一套鼓。這些樂器到底是能創造出音樂還是製造噪音,完全取決於誰在演奏。」

Schneider說,「Goertz大學生兄弟對我們造成很大的影響力,非常接納我們這些小鬼。當我還是中學生的時候就已經跟他們混很熟了。拉斯頓有一小群奇怪的孩子對他們創作的音樂抱著極大的興趣,而他們也很大方地接受我們,甚至是鼓勵我們。」

拉斯頓那些怪人前輩們不僅僅孕育出這些年輕人的的冒險精神,也為Robert、Will、Jeff和Bill在之後幾年掀起的創新風潮還有對音樂場景的潛移默化打下基礎。為他們提供了時間、空間還有發展獨幟一格音樂特質的勇氣,這些前輩們其實是讓他們拓展事業的關鍵,只是當時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正準備發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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